沪城,某公寓。
楼下的街面上,熙熙攘攘,不同身份的行人来来往往。
公寓楼下,四个身穿黑衣,双手交叉搭在小腹前的汉子站在楼道口,抽烟的同时,眼睛时不时地观察过往的行人。
连一个被大人牵着,手拿包子吃得正香的孩子,他们都得目送他离开5米远后才收回目光。
“大爷,行行好吧...”
一个浑身脏兮兮,且瘸腿的乞丐从街对面慢慢走来,拿着个破碗不断向路人乞讨,看着十分的可怜。
几名黑衣人原本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多看,只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后,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
转头看去,却见那乞丐已经走到了近处,正露出个讨好的笑容,将手里的碗递了过来。
“大爷,赏点儿钱吧,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...”
被乞讨的黑衣人捂着鼻子愣了一下,发现这乞丐佝偻着身子还高他一个头。
不过看对方一条腿瘸了,沦落至此也不奇怪。
为了避免节外生枝,这中年人表情厌烦地掏兜,摸出两毛钱,放到了乞丐碗里,也不说话,就用手挥了挥,示意乞丐赶紧离开。
“谢谢,谢谢大爷!”
乞丐十分欢喜,连连鞠躬,恰好这时,一阵香风从另一侧传来。
却见一位身材相当婀娜,妆容精致的旗袍美女,扭着纤腰漫步走来,边上还跟着两个保镖。
那腰,简直是一柄杀人的刀。
乞丐见到这美女,连忙拦了上去:“这位小姐...”
宋...于曼丽一把捂住鼻子,抬手就赶:“哎呀哪儿来的乞丐,臭死了,滚开!”
美女的保镖更是直接上手,一把推在乞丐身上。
乞丐似乎双脚站不稳,慌乱中连退好几步,一下撞进了刚才给他钱的黑衣人怀里。
黑衣人被那恶臭熏得脑子有点迷糊,当即破口大骂:“八嘎!”
他这一喊,其他三个黑衣人顿时一愣。
就在这时,正好走到近处的那美女突然发难,撩起旗袍裙摆,一记朝天脚蹬在面前的黑衣人下巴上。
两名保镖也一个箭步冲上,在剩下两个黑衣人掏枪之前扑过去将他们摁倒,并卸掉下巴。
至于那个乞丐那边,已经完事了,刚骂出声,就被那乞丐一个后脑勺撞到鼻子,然后一个手刀敲晕。
几人还摸了摸这些黑衣人的后腰,好家伙,果然从其中一人的腰间摸出一部对讲机。
他们相互看了看,知道这事儿很大,没有私下讨论,只是取出手铐将四个黑衣人铐上,又用东西塞住了他们嘴巴。
同时旁边两侧的早餐店里也走出来几个人,将这四个黑衣人拖走。
于曼丽则是从手提包包里取出手枪,跟那乞丐当先朝楼上摸去。
二楼楼梯间。
走着走着,乞丐忽然小声问道:“咦?你现在不觉得我臭吗?”
于曼丽转身,嬉笑着从鼻孔里掏出两个纸团:“我早有准...哇,真的好臭啊!明台,你是去粪坑里洗澡了吗?”
明台脸色一僵,随即骂道:“粪坑哪是这个味道,我只是从路边的乞丐那里买了一件衣服。”
。。。
楼上,顶楼,即5楼公寓内。
客厅的茶几上,一个小木箱被打开,只见里面是一整箱的金条。
视线上移,却见开箱子的是一名留着仁丹胡的,穿着衬衫的中年人。
看见那整箱的金条在窗外清晨的朝阳映照下熠熠生辉,茶几对面的一位微胖,看着十分敦厚的中年人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当然,敦厚中年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,笑看着面前的鬼子:“松本先生,这么大方啊?”
松本纯五郎笑笑:“张先生一直都是我们带霓虹帝国的朋友,对于朋友,我们自然大方。”
说话的同时,他将小木箱推到张资平面前:“不瞒您说,带霓虹帝国什么都缺,偏偏不缺钱。”
张资平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直直地看着松本纯五郎:“需要我做什么,发文反对12月对贵方战犯的审判?
我也明摆着告诉你,这个事情很难办,我可不想去金陵修坟。
除非你们能收买我们国内所有作家,还要收买一些学生来举行罢课运动,只有把事情闹得够大,要不然没可能。
另外,我之前在金陵伪政府工作过,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冒头。
最近的沪城,缉查总署活动频繁,虽然目前他们只抓贪官污吏、地痞恶霸,但我听说只要是与国有害的,他们都能管。
所以,黄金虽好,也得有命享受啊。”
见他虽然这样说,但是并没有将小木箱推回来,松本纯五郎内心鄙夷之余,脸上笑得更加开心。
“你放心,我们有数,绝对不会让你孤军奋战。
北平、天津、武汉、沪城等地,各大高校,我们都安排了人去打点,届时一起宣传,一定声势浩大!
你去年创办的《中日文化》月刊,抵制的人也很多,后来怎么样,不也读者众多?
再者华国现在极度缺乏有文化的人,你们又是文化界的翘楚,如果因为发表了一些看法就被定罪,华国会被国际社会排斥的。
所以放心,不会有事,就算被抓,也顶多就是坐两年牢,这些黄金,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。”
张资平看向那些黄金,嘴角微翘,却又马上板起脸:“我们老张家,早年也算是世家,若非家道中落,我何至于满身铜臭!”
说着,抬手合上小木箱的盖子,将之捧了起来。
就在他转身走向卧室,准备将箱子藏起来的时候,房门被人大力踹开。
嘭!
屋内两人吓了一跳,看向门口,却见是一个旗袍美女,一个衣衫褴褛、蓬头垢面的乞丐。
就是两人手里都端着枪,进来后就直指松本纯五郎。
明台又看向张资平:“张先生,打扰了,我们是缉查总署的!
你之前当汉奸的事,还想着以后再跟你算,现在你又私通日寇,卖国求荣,没办法,跟我们走一趟吧!”
一听这话,张资平当即呆愣在原地,不经意间手中小木箱掉落,里头的金条撒了一地。
至于松本纯五郎,已经懵了。
他是外务省的人,以前也是特工出身,他想不通自己伪装得那么好,那么隐蔽,怎么还是被抓了个现行。
而且楼下的4个保镖呢?怎么有人上来一点提醒都没有?
。。。
同一时间,北平,某高校。
操场的演讲台上,一名前额光滑,只有后脑留着头发的教授振臂高呼。
“名为审判,实则屠杀,如此行径,与日寇何异?!
我们自诩文明大国,断不能做这样的事!
同学们,我决定联名上书,要求政府取消...”
这教授话说一半突然顿住,因为他发现一道黑影从下面飞来,直奔他的脑门。
脑袋一歪,闪过这只鞋子后,教授怒不可遏:“谁?!谁扔的鞋子?
尊师重道四个字,你们的启蒙老师白教你们了吗,到底是...”
他说不下去了,整个人也傻愣在那里。
因为台下的学生们,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,面无表情。
下一秒,一名男生跳到凳子上,指着台上教授:“同学们,党希望我们站起来!
但是这老家伙,还有他的同伙们,想把我们变成他那样卑躬屈膝的奴才!
你们,能答应吗?!”
“不能!!!”
一声呐喊,前排的男生顿时抄起屁股底下的小板凳,直接往台上冲。
那教授看见这一幕直接吓得转身就跑,因为学生们那咬牙切齿的样子,摆明了是要把他往死里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