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气肯定是要生气的。
二十多年了,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我家是什么驱魔三大家族之一。
那我之前努力学习,努力赚钱,到现在那算什么?
最关键的是,兜兜转转,我竟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!
二叔轻声说道:“其实一开始,大哥和大嫂是不希望你成为驱魔人的。”
“这一行太凶险,你又是独子。”
“偏偏我这辈子为了追求长生,肯定是不会娶妻生子。也就是说,如果你出现什么三长两短,老张家就绝后了。”
“大侄子,你还别不信。”
“你看看现在帝家成什么样子了?全家几十口人,被百鬼围宅,最终不得不把帝女炼制成僵尸才躲过劫难。”
“整个帝家,就剩一两个糟老头子还撑着。剩下的帝家弟子们,你看看还有几个人会驱魔?”
“干这一行的,都短寿,明白吗?”
我听的目瞪口呆。
不是,原因就这么简单?
是,我的确是老张家的独苗苗,但不至于这样吧?
不过话说回来,帝家的确是挺惨的,到现在就剩下小猫两三只,也不知道帝家以后还能不能恢复以前的威名。
不过我很快就想到了哪里不对。
我说::“二叔,帝家既然跟玉家齐名,怎么一个百鬼围宅就给团灭了?这不科学。”
“他们家别的不说,A级总得有一个吧?不然的话对得起三大驱魔家族的名号?”
二叔摇头:“没有A级,实力最强的不过是B级别而已。”
“别怀疑,帝家覆灭都多少年了?那时候的驱魔人实力普遍偏低,B级已经是顶尖层次。”
“你知道玉老爷子当年签署阴阳协议的时候,实力是什么层次吗?也是B级!”
他说到这的时候,又意味深长的说:“中土成立这几十年,天地气息稳定,妖魔鬼怪实力不强,连带着驱魔人实力也普普通通。”
“不像现在,神明苏醒,邪祟层出不穷,但受到世界的改变,驱魔人的实力上限也开始稳定提升。”
“以前的B级就是顶尖,到了现在,A级才算是顶尖。”
“大侄子,再过一年半载,三十六镇魔使全员A级,民间驱魔人也多有突破。那时候才真的是A级遍地走,B级多如狗。”
“S级才能称得上是高手!”
他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。
帝家当年强吗?不算多强,实力最强也就是B级。
但放在当时的大环境中,连A级都是凤毛麟角,B级已经足以撑起一片天地了。
更何况,按照二叔的说法,当时百鬼围宅也不是乱七八糟的孤魂野鬼,是来自地狱的恶鬼。
具体为什么帝家会覆灭,除了帝家,恐怕没人知道真相了。
这样一想,我就有点理解我爸妈了。
当驱魔人真的很凶险,尤其是我爸在断头崖出事后,我妈对我管理的更严。
好好的当一个普通人多好,每天上班下班,老婆孩子热炕头,没事了再生个孩子,简简单单的过完一生,就是父母对孩子最美好的期待了。
只可惜现在时代变了。
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妖魔鬼怪们层出不穷,底层民众们反倒成了最没有安全保障的一批人。
我也在二叔别有用心的引导下,渐渐走上了这条路。
或者说,我渎神者的身份,本来就不会注定平凡。
就在我跟二叔在早餐店吃饭的时候,在太行山的小镇子里,黄神力正蹲在村口低头吃着煎饼果子。
他现在形象很是狼狈,身上的作战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件满是尘土的军大衣。
这种军大衣在农村很常见,整个人一裹上,既能防风又能保暖。
黄神力似乎是饿极了,狼吞虎咽的吃掉一个煎饼果子,然后又对旁边的摊主说:“老板,再来两个,多放辣!”
摊主回应了一句,顺手又递过去一杯豆浆,说:“大兄弟,送你的,别噎着了。”
黄神力忙不迭的接了过来,说:“多谢了您嘞!”
他插上吸管,顾不上豆浆还烫嘴,唏哩呼噜就喝了个精光,然后才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。
手机的界面上,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占据了主屏。
他无奈的扫了一眼,发现里面夹杂了不少大金额转账,还有萍萍发来的语音信息。
黄神力懒得听,干脆就语音转文字随意扫了一眼。
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是在浪费时间,萍萍发过来的消息,基本上都是大力哥哥,我好想你啊。
你什么时候能回来。
我又给你转了三万块钱,在外面要吃好喝好,千万不能委屈自己。
黄神力叹了口气,手指头在转账收款那犹豫了半天,最终还是没点下去。
他低声骂道:“最后两年了,也不让我消停消停。”
他果断的把手机放下,然后拿起旁边的煎饼果子,再次大快朵颐。
吃饱喝足之后,黄神力才整理了一下衣服,说:“老板,跟你打听个人。”
“老张家住哪里知道不?”
摊主乐呵呵的说:“知道!”
这下轮到黄神力愣住了:“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老张家?”
摊主说:“镇子里有几个老张家?”
“是不是那个十四年前,追着僵尸去了断头崖的那个老张家?他家还有个儿子,以前开公司的,但后来被人给坑了的那个?”
黄神力猛地点头:“是,没错!就是这个老张家!”
摊主说:“你看我说的没错吧!”
“去老张家的,基本上都是冲着问卦看病去的,你也知道,这半年来,哪个地方都过的不太平,好像那些什么鬼啊,僵尸啊,一夜之间就从地下冒了出来。”
“听说锡林郭勒那边,还死了个执政官。”
“远的咱不说,就说附近的村子,你知道不,这段时间有人死了,那尸体都是不腐的。”
“有时候在家里,尸体只要放一晚上,那尸体就敢睁眼,你说吓不吓人?”
“还有晚上,现在晚上谁还敢随便出门?就算是出门,也得带着火把成群结队的。”
“哎,大兄弟,你是哪里来的?”
黄神力愣了一下,说:“京都来的。”
老板一下子就来兴趣了:“京都?京都那边有没有这些脏东西?”
黄神力叹了口气:“有啊。这操蛋的世道。”
老板嘿嘿一笑:“我还以为京都百姓什么都不怕呢!”
“怎么着?那边不是有隐秘局坐镇吗?还跑来请人?”
黄神力说:“现在整个中土都乱糟糟的,隐秘局都忙不过来。再说了,咱们也不能老是给国家添麻烦是不是?能自己解决的事,就得自己解决。”
“哎!跟我说说老张家不?”
摊主笑呵呵的说:“要说老张家,在镇子里那绝对是这个!”
他伸出大拇指,赞叹道:“十几年前,老张家还住在村子里,那时候有猫狗惊了死人的身子,结果诈尸了。”
“老张是二话不说,直接带着黑驴蹄子就跑去抓他。按老张的说法,尸体被惊了,要是跑出去被恶鬼给占了,以后肯定得回来祸害活人。”
“就冲这一点,老张就是个响当当的汉子。”
“但老张这人运气有点差,当初追尸体的几个人都没能回来,侥幸逃出来一个,也被恶鬼给害了。”
“就连自家的儿子都染了鬼,从小就被那些脏东西给吓。”
“要说这事在以前啊,你们这些人指定是不信。现在不一样了,他娘的恶鬼们都开始跑到村子里挨家挨户敲门借东西,这你能忍?”
“就半年前,我们镇上谁家没被恶鬼给骚扰过?镇里百姓没法子了,想要去附近的柏林禅寺请法僧过来。”
“可这段时间法僧们忙的都不可开交,要是轮流来的话,估计得排到明年去。”
“后来很多人都想着要搬家,认为这镇子没法住人了。”
“可后来您猜怎么着?老张的妻子出面了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,那天晚上,有鬼鬼祟祟的狐狸和黄皮子,抬着轿子在镇上招摇过市,还搭建了戏台,上面有鬼在唱戏。”
“一整晚上,吵的人脑仁疼,睡不着觉。有些东西,还跑去别人家里找东西吃,翻箱倒柜的,百姓们还不敢阻拦,生怕这群家伙恼怒起来,把人都给吃了。”
“可这群家伙不知道的是,他们把戏台子给搭在老张家门口了,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惹恼了老张家的那位女菩萨。”
“听说,我只是听说啊。老张家的那位女菩萨被亡魂唱戏给吵的不耐烦了,拎着棍子就出去。”
“她三下五除二就把戏台子给砸的稀巴烂,又对着这群妖魔鬼怪们说,一个个的都滚回山里去!谁敢再踏出一步,就砸了他们的老窝,一把火烧光整座山。”
“这些威胁的话,整个镇子里的人可是听的清清楚楚!当时好像有个白毛老僵尸不乐意,扑上来想咬人,结果第二天的时候,我们都看到破烂的戏台子上,那白毛老僵尸被挂在上面,只晒了一天,就晒成了灰灰。”
黄神力听的目瞪口呆。
不是,张少廷的母亲这么猛的吗?
他现在忽然有点理解,为什么周苍天局座要自己来一趟太行山了。
摊主说的性起,把第二张煎饼也给了黄神力,说:“从那天开始,俺们镇子,一个鬼都没出现过!”
“你就说厉害不厉害!”